雨丝又飘摇起来,声响由稀到密,就好像是谁又湿哒哒地哭了似的。
这样的日子绵延无尽头,阴凉的水将城市泡的发白发皱。钢筋困兽沉默的呼吸着,在雨淋不到的地方或许还悄悄的点了一支烟,微弱的红光洞穿了太阳的眼睛,而顷刻间却又被席卷而来的雨浇了个透,报废的烟卷沉重地落向人间。
空气落满了霉味,他躺在阴暗狭小的房间里,多少年华轻易的流逝过去了,他难以数清。只知道当年告诫他不要跑到雨里的家人们一个又一个消失在暴雨的洪流中。他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从孤家寡人又成为了孤家寡人。
半梦半醒,神色混沌,蓦然一阵萧声冲破水汽氤氲,它婉转悲凉,像一条滔滔的江河,凝聚着一股股难以言说的力量。那是奔腾的力量,又是恬静的哀愁,总之如使者们穿过乳白色的雾气,来到他的跟前。神色温柔。
“去吧,去吧。”马在嘶鸣。
“离开吧,离开吧。”女孩声音轻轻。
马俯下高傲的头颅,女孩伸出小小的手掌。
时间凝滞了,他呆呆地看着来客,一时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轻轻眨了下眼,它们虚幻了几分。
雨从窗棂的缝隙穿了进来,他的发丝像当年的母亲,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模样滑稽,但没有人笑了。